叶小纲的《采桑子》由声乐组第二名获奖选手,这次你觉得去参加合适不合适

  亲爱的孩子,今晚文化部寄来柴可夫斯基比赛手册
一份,并附信说拟派你参加,征求我们意见。我已复信,说等问过你及杰老师后再行决定。比赛概要另纸抄寄,节目亦附上。原文是中文的,有的作家及作品,我不知道,故只能照抄中文的。好在波兰必有俄文、波文的,可以查看。我寄你是为你马上可看,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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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能够起床了,就想到给你写信。

  关于此事,你特别要考虑下面几点:

第一个登场的是小提琴组冠军选手,来自美国的周颖演奏的西贝柳斯的《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其演奏技艺娴熟、情感饱满,整首曲目高潮迭起,韵味十足。

  邮局把你比赛后的长信遗失,真是害人不浅。我们心神不安半个多月,都是邮局害的。三月三十日是我的生日,本来预算可以接到你的信了。到四月初,心越来越焦急,越来越迷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你始终不来信的原因。到四月十日前后,已经根本抛弃希望,似乎永远也接不到你家信的了。

  一,国际比赛既大都以技巧为重,这次你觉得去参加合适不合适?此点应为考虑中心!

声乐组第三名获奖选手,来自白俄罗斯的男低音歌唱家亚历山大·罗斯拉维次献唱了选自歌剧《厄尔南尼》的威尔第的唐·席尔瓦的咏叹调,他浑厚而低沉的嗓音配合动情而专注的演唱,令人不得不沉醉在这美妙的歌声之中。

  四月十日上午九时半至十一时,听北京电台广播你弹的Berceuse[摇蓝曲]和一支Mazurka[玛祖卡]
,一边听,一边说不出有多少感触。耳朵里听的是你弹的音乐,可是心里已经没有把握孩子对我们的感情怎样——否则怎么会没有信呢?——真的,孩子,你万万想不到我跟你妈妈这一个月来的精神上的波动,除非你将来也有了孩子,而且也是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马先生三月三十日就从北京寄信来,说起你的情形,可见你那时身体是好的,那末迟迟不写家信更叫我们惶惑“不知所措”了。何况你对文化部提了要求,对我连一个字也没有:难道又不信任爸爸了吗?这个疑问给了我最大的痛苦,又使我想到舒曼痛惜他父亲早死的事,又想到莫扎特写给他父亲的那些亲切的信:其中有一封信,是莫扎特离开了Salzburg[萨尔斯堡]大主教,受到父亲责难,莫扎特回信说:

  二,全部比赛至少要弹三支柴可夫斯基的作品,你近来心情觉得怎么样?你以前是不大喜欢他的。

叶小纲的《采桑子》由声乐组第二名获奖选手,女高音歌唱家斯维特拉娜·莫斯卡连科演唱,这位来自俄罗斯的姑娘对这首浓郁的中国风作品的情感把握恰到好处,精彩的演绎散发着一番别致的异国韵味。

  “是的,这是一封父亲的信,可不是我的父亲的信!”

  三,第二轮非常吃重,其中第一、二部分合起来要弹五个大型作品;以你现在的身体是否能支持?(当然第二轮的第二部分,你只需要练一支新的;但总的说来,第二轮共要弹七个曲子。)

音乐会的最后一首曲目是由钢琴组冠军选手,来自中国的潘林子演奏的柴可夫斯基的《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年仅23岁的她演奏起来却是十足的大将风范。

  聪,你想,我这些联想对我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四月三日(第30
号)的信,我写的时候不知怀着怎样痛苦、绝望的心情,我是永远忘不了的。

  四,你的理论课再耽误三个月是否相宜?这要从你整个学习计划来考虑。

叶小纲

  妈妈说的:“大概我们一切都太顺利了,太幸福了,天也嫉妒我们,所以要给我们受这些挫折!”要不这样说,怎么能解释邮局会丢失这么一封要紧的信呢?

  五,不是明年,便是后年,法国可能邀请你去表演。若是明年来请,则一年中脱离两次正规学习是否相宜?学校方面会不会有意见?

上周五晚,由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哈尔滨音乐学院共同主办的首届哈尔滨音乐比赛颁奖典礼暨闭幕式音乐会在哈尔滨大剧院举行。钢琴、小提琴两位金奖获得者,声乐第二名、第三名共四位获奖者登台,在胡咏言执棒的深圳交响乐团的合作下精彩献艺,赢得全场观众阵阵掌声。至此,筹备一年为期15天的哈尔滨音乐比赛正式落下帷幕。闭幕式上,本届大赛组委会主席、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叶小纲深情致辞,对获奖选手表达了衷心的祝贺,对为此次比赛成功举办付出巨大人力物力的黑龙江省政府、哈尔滨市政府、哈尔滨音乐学院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对未来哈尔滨音乐比赛的继续举办表达了真切的祝福和强烈的期待,随后嘉宾们为获奖选手颁发了奖状、奖杯。

  你那封信在我们是有历史意义的,在我替你编录的“学习经过”和“国外音乐报导”(这是我把你的信分成的类别,用两本簿子抄下来的),是极重要的材料。我早已决定,我和你见了面,每次长谈过后,我一定要把你谈话的要点记下来。为了青年朋友们的学习,为了中国这么一个处在音乐萌芽时代的国家,我作这些笔记是有很大的意义的。所以这次你长信的失落,逼得我留下一大段空白,怎么办呢?

组委会主席如是说

  可是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我们为了丢失那封信,二十多天的精神痛苦,不能不算是付了很大的代价;现在可不可以要求你也付些代价呢?只要你每天花一小时的功夫,连续三四天,补写一封长信给我们,事情就给补救了。而且你离开比赛时间久一些,也许你一切的观感倒反客观一些。我们极需要知道你对自己的演出的评价,对别人的评价,——尤其是对于上四五名的。我一向希望你多发表些艺术感想,甚至对你弹的Chopin[萧邦]某几个曲子的感想。我每次信里都谈些艺术问题,或是报告你国内乐坛消息,无非想引起你的回响,同时也使你经常了解国内的情形。

叶小纲:自己的比赛要有自己的大作品撑场才对

  你说要回来,马先生信中说文化部同意(三月三十日信)你回来一次表演几场;但你这次(四月九日)的信和马先生的信,都叫人看不出究竟是你要求的呢?还是文化部主动的?我认为以你的学习而论,回来是大大的浪费。但若你需要休息,同时你绝对有把握耽搁三四个月下会影响你的学习,那末你可以相信,我和你妈妈未有不欢迎的!在感情的自私上,我们最好每年能见你一面呢!

北京晨报:比赛结束了,您对结果是否满意?

  至于学习问题,我并非根本不赞成你去苏联;只是觉得你在波兰还可以多耽二三年,从波兰转苏联,极方便;再要从苏联转波兰,就不容易了!这是你应当考虑的。但若你认为在波兰学习环境不好,或者杰老师对你不相宜,那末我没有话说,你自己决定就是了。但决定以前,必须极郑重、极冷静,从多方面、从远处大处想周到。

叶小纲:从报名的选手看,由于宣传得比较晚,不能说人很多,但水平还是有的。到目前,阶段性的成功算是做到了。我们的比赛在哈尔滨这个“音乐之城”,对于提升老百姓的素质以及文化惠民这些方面,该达到的都达到了。我们从艺术上看,应该说水平还是很高的,因为评委的水平实在是很高的,而且比赛的评委来自四面八方,尽管最后出现的俄罗斯的比例还是高一些,但也正好符合哈尔滨这座与俄罗斯交往历史悠久的城市的特点。

  你去年十一月中还说:“希望比赛快快过去,好专攻古典和近代作品。杰老师教出来的古典真叫人佩服。”难道这几个月内你这方面的意见完全改变了吗?

北京晨报:您点评一下今晚登台演出的四位获奖者吧。

  倘说技巧问题,我敢担保,以你的根基而论,从去年八月到今年二月的成就,无论你跟世界上哪一位大师哪一个学派学习,都不可能超出这次比赛的成绩!你的才具,你的苦功,这一次都已发挥到最高度,老师教你也施展出他所有的本领和耐性!你可曾研究过program[节目单]
上人家的学历吗?我是都仔细看过了的;我敢说所有参加比赛的人,除了非洲来的以外,没有一个人的学历像你这样可怜的,——换句话说,跟到名师只有六七个月的竞选人,你是独一无二的例外!所以我在三月二十一日(第28
号)信上就说拿你的根基来说,你的第三名实际是远超过了第三名。说得再明白些,你想:Harasiewicz[哈拉谢维兹]①,Askenasi[阿希肯纳齐]②,Ringeissen[林格森]③,这几位,假如过去学琴的情形和你一样,只有十——十二岁半的时候,跟到一个Paci[百器],十七——十八岁跟到一个Bronstein[勃隆斯丹],再到比赛前七个月跟到一个杰维茨基,你敢说,他们能获得第三名和Mazurka[玛祖卡]奖吗?

叶小纲:今天,声乐一等奖空缺,小提琴、钢琴满奖,我觉得还是实至名归的。你不能说他们已经是超级明星了,声乐没有一等奖也说得过去,有一等奖反而会觉得不正常了。评委会的水准还是蛮高的,也很公平。从比赛的角度来讲,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从中国音协的角度来讲,在音乐界也可以引起警示,音乐界是多中心的,谁也没有自称老大的权力。比如,这次的钢琴金奖潘林子,果然又是但昭义的学生,果然又是柯蒂斯音乐学院格拉夫曼的学生,这说明我们的教育还是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尤其是老牌儿音乐学院北京、上海全没有获奖。所以,中国音乐教育有待于系统的反思、整合、整改,我们的教育需要整改。比赛是一面镜子,说明了很多问题,说明我们的教育还是有欠缺的地方。

  我说这样的话,绝对不是鼓励你自高自大,而是提醒你过去六七个月,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杰老师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假如你以为换一个school[学派],你六七个月的成就可以更好,那你就太不自量,以为自己有超人的天才了。一个人太容易满足固然不行,太不知足而引起许多不现实的幻想也不是健全的!这一点,我想也只有我一个人会替你指出来。假如我把你意思误会了(因为你的长信失落了,也许其中有许多理由,关于这方面的),那末你不妨把我的话当作“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爸爸一千句、一万句,无非是为你好,为你个人好,也就是为我们的音乐界好,也就是为我们的祖国、人民,以及全世界的人类好!

北京晨报:对于比赛中设置的中国曲目您是如何考量的?

  我知道克利斯朵夫(晚年的)和乔治之间的距离,在一个动荡的时代是免不了的,但我还不甘落后,还想事事,处处,追上你们,了解你们,从你们那儿汲取新生命,新血液,新空气,同时也想竭力把我们的经验和冷静的理智,献给你们,做你们一支忠实的手杖!万一有一天,你们觉得我这根手杖是个累赘的时候,我会感觉到,我会销声匿迹,决不来绊你们的脚!

叶小纲:我们现在确实是缺中国的大曲子。小提琴、钢琴的小曲儿有的是,这次的《纳木错》评委都喜欢,很多人弹得很好。声乐有《黄河颂》《黄河怨》,只不过那些人没有进决赛。恰恰这位女高音斯维特拉娜·莫斯卡连科唱了我的《采桑子》而进了决赛。我觉得我们最大的遗憾就是我们没有像西贝柳斯小提琴协奏曲、柴可夫斯基钢琴协奏曲这样有分量的中国协奏曲,说实话,这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人家柴可夫斯基大赛一弹——“老柴”!我们钢琴比赛一弹——还是“老柴”,这是不对的。我想通过这个契机建立起一套中国音乐大赛的中国曲目库,但你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就尽力去做吧。如果有更多的钱,我们委约五个作品,总有一个能用的吧。我已经提出来了这个计划,我们现在只有三个项目,还在考虑今后追加一个项目,是大提琴、铜管还是木管,或者作曲呢?

  你有一点也许还不大知道。我一生遇到重大的问题,很少不是找几个内行的、有经验的朋友商量的;反之,朋友有重大的事也很少不来找我商量的。我希望和你始终能保持这样互相帮助的关系。

北京晨报:这次赛期哈尔滨最低零下37℃,据说评委和选手都是大面积感冒,下一届会有调整吗?

  杰维茨基教授四月五日来信说:“聪很少和我谈到将来的学习计划。我只知道他与苏联青年来往甚密,他似乎很向往于他们的学派。但若聪愿意,我仍是很高兴再指导他相当时期。他今后不但要在技巧方面加工,还得在情绪(emotion)和感情(sentimento)的平衡方面多下克制功夫(这都是我近二三年来和你常说的);我预备教他一些1ess
romantic[较不浪漫]的东西,即已哈、莫扎特、斯加拉蒂、初期的贝多芬等等。”

叶小纲:下一届,明年我们打算在9月初比赛,那时候学生都回来了,关心的人也就多了,全国来观摩的也会多很多。现在这个季节,大家一听说零下37℃,还是放弃了吧。这个季节尤其不适合声乐比赛。

  他也提到你初赛的tempo[速度]拉得太慢,后来由马先生帮着劝你,复赛效果居然改得多等等。你过去说杰老师很cold[冷漠],据他给我的信,字里行间都流露出热情,对你的热情。我猜想他有些像我的性格,不愿意多在口头奖励青年。你觉得怎么样?

评委如是说

  四月十日播音中,你只有两支。其余有Askenasi[阿希肯纳齐]的,Harasiewicz[哈拉谢维兹]的,田中清子的,Lidia
Grych[丽迪亚·格莱奇]的,Ringeissen[林格森]的。李翠贞先生和恩德都很欣赏Ringeissen[林格森]
。Askenasi[阿希肯纳齐]
的Valse[华尔滋]我特别觉得呆板。杰老师信中也提到苏联group[那一群]
整个都是第一流的technic[技巧]
,但音乐表达很少个性。不知你感觉如何?波兰同学及年长的音乐家们的观感如何?

黄英:中国有好的声乐教师却没有真正的声乐教练

  说起Berceuse[摇篮曲]
,大家都觉得你变了很多,认不得了;但你的Mazurka[玛祖卡],大家又认出你的面目了!是不是现在的siyle[风格]都如此?所谓自然、简单、朴实,是否可以此曲(照你比赛时弹的)为例?我特别觉得开头的theme[主题]非常单调,太少起伏,是不是我的taste[品味,鉴赏力]
已经过时了呢?

北京晨报:这次比赛的规格高尤其是评委团堪称“奢华”,你觉得他们的影响力达到了吗?

  你去年盛称Richter[李克忒]
,阿敏二月中在国际书店买了他弹的Schumann[舒曼]:The
Evening[《晚上》],平淡得很;又买了他弹的Schubert(舒伯特)①:Moment,Musicaux[《瞬间音乐》],那我可以肯定完全不行,笨重得难以形容,一点儿Vienna[维也纳]风的轻灵、清秀、柔媚都没有,舒曼的我还不敢确定,他弹的舒伯特,则我断定不是舒伯特。可见一个大家要样样合格真不容易。

新濠电子平台娱乐,黄英:这次比赛的规格很高,声乐方面应该是中国自己办的第一个国际声乐比赛吧,关键更重要的是大家一看,评委的这个整体的阵容太高大上了,看了评委名单只能感叹“太奢侈了!”我觉得我能够参加到这个行列也很荣幸!第二,我也了解到,一些选手,尤其是在国外学习的中国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走到最后,有几个我就觉得挺可惜的。因为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等种种原因,还有一些中国的比较知名的年轻演员、或者有潜力的选手退赛了。这次声乐第一名是空缺,是因为票数,一个人获得头奖要超过五票,这位女高音才四票。但她的水平其实挺高的,她是“老柴”比赛的第二名。中国选手最后进入决赛有两位,可是,没有走到最后还是有道理的,这两个选手在比赛中四种语言的修养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没有得奖的任森,他的艺术歌曲理解和深度相当不错,而且他没有出过国的。

  你是否已庆定明年五月参加舒曼比赛,会不会妨碍你的正规学习呢?是否同时可以弄古典呢?你的古典功夫一年又一年的耽下去,我实在不放心。尤其你的mentality[心态],需要早早借古典作品的熏陶来维持它的平衡。我们学古典作品,当然不仅仅是为古典而古典,而尤其是为了整个人格的修养,尤其是为了感情太丰富的人的修养!

北京晨报:中国选手与外国选手的差距在什么地方?

  所以,我希望你和杰老师谈谈,同时自己也细细思忖一番,是否准备Schumann[舒曼]和研究古典作品可以同时并进?这些地方你必须紧紧抓住自己。我很怕你从此过的多半是选手生涯,选手生涯往往会限制大才的发展,影响一生的基础!

黄英:中国有很好的声乐老师,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声乐教练。应该是学生跟着一个固定的声乐老师,但有不同的声乐教练,这些教练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音乐风格很好的掌握之后,才能够帮助教导不同的声乐演员。还有,选手在舞台上体现合作的关系不明显,默契不够,把钢琴伴奏简单地当做伴奏了,学生的训练都是自顾自地唱,艺术指导是配合你们的,一定要在舞台上就像一对情人,很好的合作者,默契的合作者。我们学校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声乐教练,应该有驻校的而不仅仅是临时外请。我们现在声乐老师又当爹又当妈,不合理的,我们只是声乐老师,我们不是百科全书,这样是不行的。基础打不好,房子一定会倒的。另外,我们的选手与外国选手,哪怕是近邻韩国的选手相比,审美都差距很大,登台的穿着审美、台风都很重要,我认为穿的审美跟唱的审美基本是一致的,不是有把子嗓门儿就行了的。

  不知你究竟回国不回国?假如不回国,应及早对外声明,你的代表中国参加比赛的身份已经告终;此后是纯粹的留学生了。用这个理由可以推却许多邀请和群众的热情的(但是妨碍你学业的)表示。做一个名人也是有很大的危险的,孩子,可怕的敌人不一定是面目狰狞的,和颜悦色、一腔热爱的友情,有时也会耽误你许许多多宝贵
的光阴。孩子,你在这方面极需要拿出勇气来!

  我坐不住了,腰里疼痛难忍,只希望你来封长信安慰安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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